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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舞】相守

来源:兰州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业界精英
接到姨父的电话她吃了一惊,忙摆手示意一旁聊天的同事不要说话,脑海里快速的猜测着几种可能。电话里姨父想托她转交一封信。去年七月大姨去世,在领取丧葬费时遇到些麻烦,原来的一位厂子帮了不少忙,事后那位厂长不收谢礼不吃饭只要家属写封表扬信。她和大姨曾在一个厂里工作过,那位厂长她熟悉。两人说好明天晚上送信过来,她心里还是有些疑惑却猜不出原因。快到大寒节气,今年又是几十年不遇的极寒天气,真是滴水成冰,风似刀割。晚上六点多钟,姨父来电话说已到了她公司楼下,如果不是有事她不愿走出温暖的值班室,匆匆下楼一面把棉衣裹紧,风吹到脸上还是让她打了个寒颤。门口昏暗的灯光下,一个瘦弱的身影在向她张望着,旁边一辆旧自行车随时有可能被吹倒。她快步走过去打着招呼,姨父迎上来手里拿着黒色的人造革皮包。她记得父亲生前也用做种皮包,可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看着姨父打开拉链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过来,叮嘱她一定转交。她接过信封,看他随后从衣服口袋拿出一叠钱递过来。她有点惊讶没去接钱,身体向后退了一步。姨父往前一步继续往她手里塞。她一边退一边用手去挡,连连说着你是长辈哪能要您的钱,应该孝敬您的。一个要给,一个不接两人在门口争执着。一位同事路过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站在那瞧着,让她有些难为情。不知天冷还是哭了姨父吸着鼻子,声音有些哽咽,脸上不知是泪水还是鼻涕。我七十岁了就剩两人亲人了,老爸九十二,女儿三十多岁未成家又远在千里之外,我退休后在一家私企上班我不缺钱,他吸吸鼻子稍稍停顿一下继续说着,以前日子穷亲戚间关系不好。现在我有钱了想帮帮你。你大姨住院到去世没几个亲人在身边,你一直在你是好孩子。她心里有些酸,面前的老人看上去有些凄凉。做了那么多年的会计师和经理,退休后被私企老板请去工作他不缺钱,可这与她有什么关系呢?在这寒天里推让下去不是办法只能先收下在做打算。姨父见她收下钱常吁一口气,转身推起自行车,一面再三说着以后有困难一定告诉他,只要一个电话他立刻就到,她答应着看他消失在寒夜里。   一千二百块钱拿在手里有点沉,她打电话给自己的老公想听他的看法,给她些建议。如果母亲知道她收了姨父的钱会如何呢?深知母亲性格的她从小到大对母亲都有种惧怕。墓地那一幕还清晰在记忆里。大姨的墓地三面绿林环绕。一面是荷花池算是清幽的好地方,对墓地的选择父女两人是花了心思的。亲属只来了七个人显得有些清冷。安葬好逝者大家往回走。她的母亲对走在前面的姐夫开始大骂,为死去的姐姐抱不平。一声高似一声,那情景随时有可能扑上去厮打。大姨的女儿跑上来挽住姨妈的胳膊,苦苦哀求放过她的父亲。她知道父亲亏欠母亲太多,她会同父亲好好谈一次。母亲去世了,不想父亲在有什么事,她只剩下两人亲人了。不时有人围上来看热闹,她有点难堪,才劝说几句便被母亲骂到一边。好长的一段路,姨父走在前面一语不发,步子不急不缓,母亲骂累了在外甥女的连哄带哀求下上了出租车。依风俗安葬逝者之后亲属要在一起吃过饭后各自回家。大家在饭店门口下了车,姨父站在门口没进去,其他人找好座位坐下,大姨的女儿殷勤的询问着姨妈的喜好点着饭菜。将近一个小时大家从饭店出来,姨父依然站在门口,没有人同他说话大家各自散去。不知为什么他觉得姨父有些可怜,虽说刚听完母亲的痛诉。   大姨与姨父三十出头经人介绍结婚,姨父家里成份不好,一个妹妹在文革时自杀,大姨家里困难人长相一般两人将就到一起。那时姨父在煤炭公司做会计,大姨在纺织厂扫地。新婚的日子并不甜蜜,一个星期之后大姨还是处女身子,这成了厂里长久的笑谈。传宗接代还是要的,两人总算有了夫妻之事,大姨怀了孕。至此两人在无夫妻之事。对于他们唯一的女儿姨父是喜爱的,但极少照顾,他的全部精力在工作上。每天大姨抱着女儿做公交车把女儿送去自己母亲那里后匆匆赶去上班,中午回母亲那里吃饭,多少年都是一个样子,蹲在桌脚专捡剩饭来吃,胡乱吃上几口便离开饭桌,常常看弟媳的脸色不时买些东西给侄子。每月还要交母亲生活费,微薄的工资使她不得不同丈夫开口要钱,却招来一顿打。有时给些生活费同施舍一样。她看到大姨同母亲讲的时候眼里含着泪,恨恨的有屈辱与无奈。当他们的女儿长大些曾问父母为什么不住在一个房间,彼此那么冷漠,两人搬到一起,在两人中间放了一条被子做为界线,依然是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姨父做了经理,大姨依旧在厂里扫地。九十年代,煤炭紧俏,不少人靠倒运煤炭发了财。倒煤两字成了发财的代名词。大姨娘家人找到姨父帮忙,不为发财只想自家得些好处,在娘家人看来轻而易举的事遭到拒绝。放出话来以后不想和大姨娘家人有任何瓜葛。包括亲戚间的来往。这使得大姨在娘家的地位一在而落。有人主动提出给大姨换份工作同样遭到拒绝,不想别人以此为由求他办事,这有他的清廉也有对妻子的冷漠。大姨与姨父同龄,五十岁大姨退休时姨父依然做着经理忙着工作,女儿远在千里之外读书。每日里大姨做公交车到周边集市转悠,什么都不买只为用别人的热闹驱赶孤独。常常一身肥大的衣服,脚上一双单布鞋,胳膊上挎一个花布包。矮胖的身体让她走起来气喘吁吁。下午常去母亲那里,娘两个有时聊聊家常,或是做在一起看日头一点点西沉,而后起身回家。而母亲的去世让大姨少了一个家,人更加孤独,身体随之越来越差,不在去集市,只在附近街上走走。每到弟弟妹妹的孩子结婚,她必裹上大大的红包发给孩子们。嘴里念叨着你们都这么大了我哪能不老呢?孩子多了真好。大姨的女儿一直没成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父母婚因的影响。而她们与大姨的相处不多对大姨的晚年生活知道的不多,直到去年七月大姨病重。   马上要入伏了,闷热的天气让人透不过气。大姨因尿毒症心衰在重症室里抢救二十多天,人一直处于昏迷,生命已到最后时刻,医院接连下了几次病危通知,姨父不肯放弃同医生吵,无论花多少钱都要治疗。快七十岁的人二十多个日夜守在医院里,声音嘶哑人消瘦的不成样子。每天半小时的探视时间由他一个人进去给妻子擦洗身子,一边放妻子喜欢听的歌曲。出来后念叨着人会好起来的,同妻子讲话时她的眼睛动了一下。所有人都明白那是回光返照罢了。没有人去说破,沉重的心情同天气一样让人透不过气。在一个深夜,大姨在重症室里走了。老人生前那么胆小孤独,当她走时会怕成什么样子,在那个世界是不是不在孤独。葬礼上一个吊唁的女人引起她的注意,四十多岁,瘦瘦的身材说话语气很快。在陵前行过礼站到一旁同人说起话。她是附近小饭店的老板,这几年大姨的身体一直不好,一年中倒有几个月住在医院里。身体好些时大姨同姨父每晚固定去他那里吃饭,吃什么由大姨说算,偶尔姨父想换换口味如果大姨不同意,姨父便说好好好由你吧。晚饭不过一盆粥或是一盆珍珠汤加一个炒菜。两人吃的少。吃过饭姨父起身结账,然后点燃一根烟做在那里看大姨同饭店的人聊天讲笑话,偶尔插上一句话常被大姨顶回去,便便在做声。大姨说累了,两人便起身回家。最后的时光里,他们才成为彼此的伴,相依赖相照顾,一生都没有爱情却一起走过近四十年。当一个离去,剩下的一个倍觉孤独,常回忆从前的日子虽说并不美好。爱情可以美到极致,也许经不住岁月侵蚀,相守不一定幸福,但当你老去,谁能拒绝一个相搀扶的伴呢? 武汉擅长看癫痫病的医院是哪家北京的癫痫医院治疗费用高吗陕西小儿童癫痫医院哈尔滨看羊癫疯可靠的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