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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走过】金黄色的回忆_1

来源:兰州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青春幻想
很多时候,我会静谧成一粒沙,在浩瀚的夜空里漂浮、游离,碰到隆起的黄土坡便缓缓落下。站在最高的丘上观望,我看到一片苍茫的夜色。西北有黄色的浅山朦胧,后有依稀的大山绵延横亘。跌落在沟壑中的星子闪着银光,和天边的一轮半月遥相对望。杨树林的歌声合着潺潺流水蜿蜒而来,把静寂的夜空演绎成一曲柔软的交响曲。我定神、屏息,放空所有的思绪,任灵魂肆意游走,最后连微渺的身躯都融化在这块土地上。   我身披月光,沐浴清风,洗净了灵魂便开始阅读这块土地。一株草依着黄土地,散发出微幽的、纯净的草香,清风中游弋着它的清容;一棵树的娟秀身姿,把那轮明月摇曳成“疏影横斜”的传说;一条河蜿蜒着灵肢浩然远去,永不回头,曲折成村落间的脉络;一座山,厚重的身躯绵延起伏,间绿间黄的色彩渲染了大地的一份苍凉;一条路,从山的一头来,又从山的另一头去,路上行走着大地的精灵;一座房屋,古老陈旧,土墙斑斑驳驳留印着岁月的折痕。还有一口老井,一把铁锨,一块石头……这些都是黄土高原的杰作。   如果这只是一个梦境,那我愿意沉沦,沉沦在一片金黄色的回忆中。思绪绕清月绵绵,顺溪水流淌,灵魂便禁锢在黄土地上。我喜欢用“金黄”这个词描绘那方水土,不为别的,只为一份纯粹的回忆。我记得,“山抹微云,天连衰草”是那块土地恒古不变的容样。涓细的水流中流淌着她的血液;轻扬的微风中流动着她的呼吸;葱茏的麦田里洋溢着她的肤色;高隆的群山中树立着她的毛发……这些都是金黄色的。乡下人在大地上行走,脚下踩着厚实的黄土;在田地里抓挠,背朝青天,面朝黄土,汗水浸润着那方土;最后,依着对土地的眷恋,身躯幻化成一抔黄土。不错,这俨然是一个黄色的世界,村庄柔弱的身躯就蜷缩在一她的隅,曾经美好的回忆在这一隅土地上荡开涟漪,在一滴雨水、一缕清风、一叶霜华、一瓣雪花中延展。      (一)山城过雨群芳翠   总认为,有些人,有些物,生来就是要印在别人骨子里的。在黄土高原上,一滴雨就是乡下人的信仰,这种信仰是融在灵魂、流淌在血液里的。有人说,庄稼人以土为生,靠天吃饭,离不得土地,更离不得雨水,雨水就是所有农人的期盼。这话我信,可是物以稀为贵,哪方的农人期盼雨水都没有黄土高原上来得迫切。南方有雨,那是一种淅淅沥沥的温软,更是“梅子黄时雨”的纷扰。这雨,来地匆匆,去地缓缓,就像一袭衣袂翩翩的女子,带着书香和儒雅,所以南方的大部分地区是不缺水的。北方亦有雨,却是“两三点雨山前”的凄惶。这雨,来地缓缓,去地匆匆,就像一位赶路的过客,毫无眷顾。杜甫说“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描绘的并不是黄土高原上的情景。天河里有无数的水滴,却从来舍不得落一滴到黄土地上。也许是因了这种缘由,黄土旮旯里的乡下人对雨水的记忆就会非常深刻。   上天为黄土高原准备了四滴雨,一滴落在春天,一滴落在夏天,两滴落在秋天。在分明的四季中,雨滴是黄土地的宠儿,随着季节交替变换着不同的形态。春雨娇柔,夏雨滂沱,秋雨绵延,黄土高原上的雨就像一位资深的变脸演员,在深邃的光阴中演绎着不老的容颜。   时令到了惊蛰,大地开始回暖,此时如果下一场雨,肯定是蒙蒙雨丝中夹杂着一星半点的雪花,雪花倒不会停留,往往是刚落到地上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冬天已经走远,春天却并未到来,黄土高原真正意义上的春天是发生在清明节前后的。如此说来,杜牧的一句“清明时节雨纷纷”倒是很适合形容这片土地上的春雨。虽然黄土高原上的春天来得较晚,却从来都不缺乏该有的纷繁。山坡上的野草,远看依旧是枯黄一片,若是仔细观察,就能看到枯叶下隐藏的新绿,这一抹绿贴着土地延展,就像一只蜷缩的甲壳虫。杏树梢头不知啥时候挂上了花苞,粉嘟嘟的苞娇娇欲滴,像极了少女娇羞的脸蛋。这个时候,天空会如期降落一场细雨。   春天的雨,牛毛一般细,洋洋洒洒飘落下来,被风一吹就变得纷扰,打在枯草树枝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声响并不算太大,在空旷的原野上却能听得清晰明白。筑巢的燕子斜着湿漉漉的身子轻轻滑过天空,“微雨燕双飞”的场景在黄土高原上是真能看到的。以前老房子还在的时候,屋檐下就住着一对燕子夫妻,我喜欢在雨中观望它们,看到它们在细雨中忙碌,在微风中鸣唱,心中便会有无尽的欢喜。人们一般不会在这个时候注意山坡林梢的变化,等到哪天抬头观望,便会惊叹春意之浓。究竟是雨中的野草在疯狂地生长,还是春雨洗去了新叶上沉积的埃尘,没人深研过。也许再过几天,杏树枝头的花苞绽放成清新的蕊,黄土高原上的春天又该用另外一个词语来形容了。这个词便是“妖娆”,不错,那一场场杏花雨就曾经香了我无数个梦境。   春雨只是淅淅沥沥地下,没有磅礴之势,也没有绵绵姿态,它是柔软的,就像一位妙龄少女。到了耕种的时令,庄稼人的脚步开始变得忙碌。雨丝合着雾气掩过半个山头,天空的高度降了又降,日子就变得稀薄了。沟沟坎坎里流着麻绳一般纤细的水流,乡村小路上被驴蹄子踩开的陷窝里也汇聚了雨水,路就变得泥泞不堪。此时的庄稼地里并没有静谧,老牛拉着犁铧不慢不紧地走在前面,男人们头戴一顶草帽跟在后面,高举着手中的鞭子吆喝着。妇女们的头上围着各种颜色的头巾,端着斗子走在最后边,把一粒粒种子撒进田垄里。翻开的土地散发着清清的潮味,雨水洒下来,这种潮味就在雨中蔓延开来。大地回春的景象在田地间演绎,这就是春雨留给我最美好的回忆。   如果说春天的雨还是一位娇羞的女子,那夏雨就俨然是粗野的汉子了。在塞北,夏天是四季中最美的季节了。大地走过了春天,经过一个季节的沉淀,枯黄渐渐隐退,所有的事物泛着一层绿意。山是绿的,水也是绿的,有晚开的花儿绽放在绿海中,像原野上跳动的火焰。天空就像洗过一般,明净的如同一面镜子。村庄蜷缩在大地母亲的怀抱中,层层热浪把她定格在三伏酷暑中。   黄土高原上的三伏天就像架在柴火上的蒸笼,大地冒着虚渺的青烟,日头就像吐着信子的毒蛇,炙烤着黄色的土地。大地开始沉寂,午后的原野安静的就像黑夜中的静室,虫子湮灭了声息,鸟儿停止了歌唱,河湾中的旱蛤蟆也经受不住炎日,早早躲在废弃的田鼠洞里享受难得的清凉和安逸。大田里的庄稼就像生了严重的病,耷拉着脑袋。原野上的一切事物陷入了一种焦躁的等待,此时需要一场雨。   傍晚时分,天空发生了变化,黑沉沉的云从北边的山头压过来,聚集在村庄上空。黑云中闪出一道电光,就像一条巨蟒在云层中飞跃,一颗响雷从云里边掉下来,落在林间梢头就炸开了花,老牛哞叫般的沉闷声响在空气中激荡开来,一圈又一圈,使人头顶一阵发麻。这云是何时聚起来的?不知道,只是一袋烟的功夫,天空就成了这般境地。“白雨急,跑不过半边场。”是庄稼人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这里的“白雨”,指的就是夏天的雷雨,“场”就是庄稼人打谷晒麦子的碾场,“跑不过半边场”就足以说明夏雨来势之凶猛。闷雷“轰隆隆”响上一阵,紧接着会刮起一阵风。在黄土高原上有一句谚语,说“风是雨的头”,夏天的雷雨和风是相伴而生的,无风不成雨。当然,风太大也不行,大风伴随着沙尘暴,云彩便会卷身而去,雨肯定是下不成的。下雨的风是徐徐吹来的,势不大却很坚硬,风中还会夹杂着清清的潮味,这说明云压得很低,或者不远处已经雨点落地了。风越吹越潮,空气中的泥土味也慢慢变浓,雨点紧跟着打下来。   初落地的雨点大而稀疏,打在院子里的水泥地面上,地面开始变得凌乱,就像斑点狗的脸。我喜欢把这样的雨比作雷雨大部队的先遣队伍,父亲也有时候开玩笑说它是大雨的炮灰,是驱虫鸟洗污洉的。缓雨不会耽搁太长的时间,骤雨就接踵而来了,此时的雨才是真正的滂沱大雨。雨帘洒下来的时候,天地间灰蒙蒙一片,完全看不清远处山坡上的景象,就连高大的树木都变得若隐若现。玉米地里的声响大得吓人,“唰啦啦”的声音撕破了长空,玉米苗子受不住这般坚硬的雨点,压低了身形,歪斜着脑袋,就像受了委屈的孩童。雨越下越大,像千万颗珠子从天空砸下来,屋檐上的水滴先是一颗颗往下掉,不一会儿就拉成了一条线,无数条水线越拉越长,越拉越粗,最后汇聚成块,屋檐就变成了小小的瀑布。这瀑布落到院子里,越聚越厚,像极了村东头的水塘。夏天的雨下的就是一个阵势,轰轰烈烈,歇斯底里,有黄土高原的粗狂,又有西北汉子的豪放。这雨来去匆匆,开路军是夺目的闪电和惊天的雷声,泄过万钧之力后,徒留一缕清风在枝头摇曳。   其实似这般阴晴不定的夏天,没经验的庄稼人肯定会坏了农事,大的不说,被浇成落汤鸡是在所难免的。在黄土地上打滚抓挠了大半辈子的老农人研究出了一套看云识天气的法子,“早烧日头晚烧雨”就是他们的研究心得。黄土高原上的庄稼人习惯把天边的光晕称为“烧”,如果早晨天空出现红晕,庄稼人出远山劳作自会心安理得,要是傍晚太阳落山时天空出现红霞,庄稼人在第二天出山劳作肯定不会走的太远,下不下雨倒不一定,刮风打雷是一定会发生的。小时候跟着二叔家的兄长上山放羊,每次赶羊出圈,祖父总会跟在身后来一句“看着点天上的云”。在黄土地上行走,没有点看云识天气的经验,说寸步难行真是一点也不为过。   时光走进秋天,大地便透着一层凉意,“早上立了秋,晚上凉飕飕”祖父时常这样感慨秋天。在黄土高原上,秋天是一个多雨的季节。这样的雨,不似春雨那般娇贵、细腻,也不似夏雨那般热烈、激昂。它像个淘气的孩子,下得没完没了,温柔而又多情。“高楼目尽欲黄昏,梧桐叶上潇潇雨”,秋雨生来就带着一份苍凉,使人不禁感慨“却道天凉好个秋”。   都说金秋九月,黄土高原上的金秋总是姗姗来迟,它拖着沉重的步伐,扣响十月的门扉。十月是个忙碌的月份,又是个充满希望的月份。以前村里人种地,种的最多的便是麦子和大豆,麦子果腹,大豆换钱,生活就这样紧紧巴巴过着。现在年成变了,庄稼人不愁吃,不愁喝,心思就发生了变化,一些经济作物被搬上了历史舞台。洋芋和玉米是庄稼人最看重的,而这两种作物,都在十月份成熟。此时的庄稼人并不盼雨,甚至有点怕雨,按父亲的话说,就看老天爷长不长脸了。老天爷就是淘气的孩子,他总要在必要的时刻干一些不必要的事。比如此时,庄稼人都盼望能有一个晴朗的好天气,天空却下起绵绵细雨。   秋天是黄土高原的雨季,小雨会断断续续下一个月。这样的雨,是上天坠落到大地的丝丝情意,是大自然传递给乡下人的点点信息。雨一直下着,缠缠绵绵,温文尔雅,不参杂半点矫揉造作,也没有一丝激愤昂扬,缓缓而来,平静而又柔软。   雨是季节交替的关节,秋雨更是一把开启秋门的钥匙。都说一层秋雨一层凉,可我最想说的却是一层秋雨一层黄。山坡上跳跃着野枸杞,火一样的颜色点燃季节的激情。杨树林是乡间最大的容器,她的肚子在秋天开始饱满。梢头的叶子经过雨的洗涤,间枯间黄,露出秋意的本真,也许过不了几天,就该演绎层林尽染的神话了。那些行走的野花野草,被雨浸润,被风洗礼,头顶就戴了厚实的帽子,走累了停下脚,头扎在地上再也抬不起来了,干巴巴等着过路的田鼠张开贪婪的嘴。   我对秋天没有太多的眷顾,日子有盈就有亏,庄稼人粮仓里的粮食装得溜溜尖的时候,就得忍受劳作带来的疼痛。有时候看见母亲抱着胳膊呻吟,心中便不觉叫骂秋天。可不管怎样,雨是令人敬仰的,我该是有些时光在绵绵的秋雨中度过吧。记忆很模糊,可我记得一个牧羊人的身影。父亲喜欢在雨中放羊,他说雨洗过野草不惹尘埃,羊儿们吃得可口,膘就一层一层往上堆。我很顽皮,硬要跟着去,母亲不准,父亲笑嘻嘻央求道:“娃娃喜欢就让跟着去吧!”母亲斜了一眼,就不再说啥了。我认识那山上草野花野草,冰草是夏天的孩子,秋天就变成了垂垂老者。蒿草散发着清幽的香味,米粒般的果实正是羊儿可口的饭菜。父亲把山上野草给我讲个遍,哪些羊儿喜欢吃,哪些吃了上膘,哪些吃了容易拉肚子……我深深地记在心里。秋雨很凉,山上的风又冷,不一会儿我就哭着喊着要回家。父亲很为难,羊儿们还没吃饱,回家就等于白白耽误功夫。可我只是一个劲地哭,一个劲地闹,父亲没办法,抓来一只蝗虫说是鸟儿孵出来的,又用草编个小笼子把它放在里边,我提着草笼子骑在父亲的肩头,嘴里就咯咯笑了。      (二)谁念西风独自凉   刮风了,有风的日子总是很清凉。云跟着风跑,一会儿在西,一会儿在东,翻着跟头卯足了劲儿撒欢,跑累了就散开来,阴沉着脸俯瞰大地。有了风,村子里就有了人气,树木摇着手臂东倒西歪,“唰唰”呻吟着,鸡听见受了惊吓,“呱呱”尖叫着闪身溜进圈里探着脑袋窥探。狗娃拖着鼻涕露着腚在屋外疯玩,她娘在屋里做针线活,听见风声就坐不住了,站在院子门口尖着嗓子喊叫:“狗娃,赶紧回来,小心大风把你的屁股吹烂。”狗娃听见就悻悻地回来了。周六子家的麦草集子被风揭开一层皮,老夫妻俩拿着叉子一边压一边叫骂,恨不得把老天爷揪下来痛打几个耳光。 甘肃羊羔疯治疗的专科医院癫痫病者在治疗期间需做的检查北京癫痫病医院怎么走郑州专门治疗羊癫疯的医院是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