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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我的父亲_6

来源:兰州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女生悬疑
一   父亲小时候成绩很好,叔叔也这么说过。可他上学没有遇上好时代,或者说因生错了家门,导致最后没有读书出去。当时,村里正搞公共食堂,每次过星期从学校回到家里,爷爷奶奶总把一家饿着肚子积攒下来的食物让父亲带回学校去。时间久了,爷爷嘴里不说,脸上难免有所不悦的表露。想到上有哥下有弟,自己搞特殊,父亲思虑再三,卷铺盖缀学回了家。   父亲回到家里,正是国家搞建设大张旗鼓、如火如荼的时候,父亲外出到邢钢当了工人。父亲曾说自己是邢钢的第一批建设工人,若后来不回家,他现在则是邢钢元老级职工。那时,村里招工一批又一批,父亲从邢钢回到家里呆了不久又被招走了。到处风风火火,到处是工地,谁也不知道下一步走到哪里,而父亲在莽撞地进进出出几个来回,再回到家里,外面突然停止招工了。自此,父亲就把自己终生定格在了家乡的黄土地上。做人要本分,不要这山望着那山高,跳来跳去,最后吃亏的往往是自己,我走上工作岗位后,父亲按自己年轻时的经验,每每教导我说。   父亲正直友善。曾经在一个工地上,财务科被盗,上面查得很紧,对工地上的工人一个一个挨着审问。很快父亲发现和他睡在一块的工友整夜整夜翻来覆去睡不着。父亲警觉了工友,工友也警觉了父亲。最后工友向父亲承认钱是他拿的,问父亲他该怎么办,父亲不由多想,催他赶紧去自首。多年以后,父亲外出籴粮食又碰见这位工友,这位工友非要拉父亲到家里坐一坐。那件事多亏了你,要不然,真不知道后果会怎样呢,工友对父亲如此说。   父亲能力突出。被任命为小队队长后不久,后来又升迁到大队上任村治保主任。在我的记忆中,小时候父亲经常不在家,特别是在冬夜,父亲一出去就是一晚,隐约听说是给小麦打冬水去了。时不时听到父亲在大队上喊话的声音,至于喊的内容现在一点回忆不起来,只觉得父亲的声音宏亮,听了特别有安全感,我转过身,又香甜地睡了。   父亲万分亲我,是肯定的,毕竟我的弟弟还没有出生。隐约记得父亲带我去赶邻村庙会,而落脚点不是邻村的亲戚而是支书家,实际上,父亲在这个村根本没亲戚。结果酒场还没开张,我爬到桌子把酒盘子胡拉个遍,惹得众人哈哈大笑。记得一次父亲从外面带回一只烧鸡,吃饭的时候扬言不许我吃,我气愤不过,冲到院子里,把枣树下喂鸡的铁锅摔了个两半,躲出去了。   父亲是有能力的,不光是我的大舅、二舅、姨夫这样认为,村里的好多人也这样认为,可有能力并不意味着在仕途上一番风顺。我父亲在大队任治保主任,其主要任务是调解村里各种纠纷,而每次调解,势必一家满意,一家不满意,甚至两家都不满意,这也为我父亲几年后从大队上下来埋下了伏笔,这也是我母亲数十年来一直念叨,千万别当官,当官有什么好,光得罪人的原因。      二   父亲从大队下来后,农村实行了家庭联产承包。此时,父亲在不在大队上对我们这个家来说已没什么区别了。如果有区别的话,父亲的精力可更多地放在我们这个小家上,如何挣钱养家成了父亲现在唯一的思考课题。   记得父亲最初跑过一段银元、金砖、旧砂票,父亲他们的意思是想一夜暴富。每隔几天,总有一帮人骑着自行车来找父亲,神神秘秘的,说哪里哪里有一张大砂或一块金砖或若干银元,问父亲是不是去看看。而每次父亲都兴冲冲而去,均土头土脸垂头丧气而归。看到这种生意不靠谱,父亲就把那帮人打发了。从此,父亲专心农事,农事的空闲之余,逮住什么干什么,只要能挣钱就行。那段时间父亲去西山里卖过布,去农村集市上卖过过年的年画,甚至到了年关,父亲还杀了一次猪。   刚实行承包那阵,农村机械化水平很低,家里又没有牲口,庄稼从种到收好多活靠人力完成,可从束缚已久解放出来的庄稼人是不惜力的,大伯不惜力,叔叔不惜力,父亲自然也不惜力。那时,父亲、大伯、叔叔无论干什么都在一块,平地、粑地、犁地、浇地、打场,还有烧窑。父亲急着从蜗居中搬出去,大伯、叔叔也是,村里的家家户户都急着搬出去,何况上面又放开了手脚,惜力怎么行呢。农忙时节,父亲腰上缠几条绷带,烧窑脱坯时,父亲腰上缠几条绷带,可父亲从来都是乐呵呵的。当然,父亲偶尔呵斥我们几句还是有的。记得一次,我和弟弟协助父亲在老苇场给棉花打药,我和弟弟手拙,那水桶在井里荡来荡去竟掉到井里了,结果,惹得打完一桶药回来取水的父亲大怒,给了我和弟弟各一巴掌。   在父亲的不懈努力下,我们家终于在村南盖了新房,从此告别了村中心狭小的老房子。我印象中,我们家是我村村西侯姓上百户人家中最早搬离旧居移居新居的。移住新居后,家里买了头毛驴。有了毛驴的协助,父亲在地里劳作的辛苦度才有所降低。可父亲是闲不住的人,不在地里劳作的日子,父亲总要给自己找点生意做,那怕外出一天挣十元钱甚至不挣钱,父亲也情愿。父亲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大风从天上刮不下钱来。买毛驴之前父亲外出做生意都是骑自行车去,常常天不亮就出发,天黑透了再回家。一度父亲外出倒卖棉花,远出铁道西百里开外,一天打个来回,其辛苦程度可想而知。自从家里有了毛驴,除了地里劳作,毛驴很快也成为父亲经商的好帮手。毛驴相对自行车经商有个优势就是运载量大,村里都说我们家另一处更为豪华的房舍是我家的毛驴拉出来的。他们说的不全对,确且地说,另一处房舍应当是父亲和毛驴一起协作拉出来的。   父亲外出做生意自然会有这样那样的故事,一次父亲和叔叔几个半夜起来去东边籴大豆,半路上遇到一酒鬼,躺在路上不让过。父亲几个停下来,酒鬼更甚爬到了父亲的排子车上。结果,父亲、叔叔几个人都拿出一个杯子诱惑酒鬼,然后把酒鬼抬起来,让他坐到路边。还有一次,也是父亲和叔叔几个半夜外出,走着走着,父亲在排子车睡着了,结果毛驴把父亲又拉了回来。等到我家巷子南口台子下,父亲醒了,朦朦胧胧问车子到什么地方了,父亲一时成为左邻右舍的笑谈。      三   我是兄妹四人中唯一考上大学的。我考上大学,固然与自己的努力有关,但更离不开父亲这个背后的推手。上小学时,我学习平平,身子骨又单薄,父亲说他给我谋划的是我大后当个木匠。由于各种机缘,我在初中学习赶了上来,由此燃起了父亲供给我上学走出黄土地的决心。由于天资所限,那年初中升高中,我以二分之差被刷了下来。但二分之差并未熄灭父亲供给我继续上学的决心,毕竟我是我们班应届生里面考得最好的。父亲四处奔走,在婶子的协助下,我升入了高中,不过是以补录生的名义补录进去的。由于入学身份特殊,高中三年,学习心境自然不能与初中相比。可稀里糊涂中,高中后期,我的学习成绩又跑到了前面,特别是那年高考成绩在班级迎届生里面竟排了个第三名,遗憾的是我的高考分数离高考录取分数线又差了二分。父亲激动,可我并不激动,因为到目前为止,我已清楚自己能吃几碗干饭。由于高考那个春季神经衰弱,整夜失眠,按我的打算,高中毕业后就歇菜回家种地了。可高考分数摆在那里,我也没争辩,按父亲的意愿复习去了。   第二年高考,我照样紧张,结果第一场语文考试看错了时间,把两个半小时当成了一个半小时。考试完毕,我垂头丧气回到家里,躺在炕上两天两夜不吃不动。等高考分数下来,得知自己又被刷下来时,我决定再也不复习了。可父亲不甘心,这次,父亲充分发挥了他的演讲才能。你这次只是个意外,明年注意点就不会发生了;你高考就像爬城墙,而你现在双手已搭在了墙沿上,一用力就上去了;上学就像做买卖,如果你现在放弃,那咱们就亏大了。我至今也想不明白,那些形象的比喻父亲当时是怎么想出来的,然而父亲身上我不明白的还有好多好多。父亲曾经代写了一份离婚申辩书。结果,法官看后大为震惊,非要让邻居带着他看看申辩书是何人所写。父亲注定是我一辈子都解不开参不透的一个迷题。   第三年高考,我正如父亲所料,鱼跃龙门,成了一名大学生。至此,我才知道明白我能吃几口干饭的不是自己,而恰恰是父亲。      四   树由荣到枯,太阳由起到落,这是自然规律,人也概莫能外。随着时间推移,等我们兄妹四人陆续成家后,父亲再像以前那样风风火火四处闯荡已经不可能了,父亲慢慢恢复了自己的纯农民身份,成了村里的专事农业一族。然而此时,父亲身上的负担并未丝毫减轻,这种负担与其说是身体上的,倒不如说是心理上的。古语云,儿行千里母担忧,而对父亲可谓子女时刻挂心头。成婚前,父亲为我们做子女的,操心操累,成婚后,父亲更加牵挂我们做子女的四个小家。每当我们这些小家有什么风吹草动,父亲总是冲锋在前,为我们排忧解难,我们兄妹四人能有今天这样一个局面,父亲功高至伟。   按母亲的说法,父亲年轻时,站在高岗上,没有练出身子骨,可我并不这样认为。成年后,和父亲在地里一块劳作,父亲的力气显然要比我大得多,父亲为此也偶尔数落我。看着父亲岁数一天一天增大,我规劝父亲把家里的承包地转租出去,可父亲就是不肯,直到有一天,父亲身体吃不消,来邢台医院做检查。   我记得很清楚,那是二零零九年春天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父亲乐呵呵地来到我的住处,说最近吃东西老是感到肚子胀,想到市人民医院检查检查。父亲说得轻描淡写,在他看来自己是消化不良,没什么大事,可到医院检查结果一出来,我的眼泪就下来了。当父亲得知自己得的是肝硬化,并且已形成肝腹水的时候,表现得很坦然。生老病死,就是这回事,父亲反而笑着安慰我。   住院,出院,出院,住院,腹水消下去,长上来,长上来,再消下去,反反复复,以致最后发展到便血,而父亲也变得越来越瘦了。二零一三年春天,父亲又来到人民医院,而医院在治疗了两天后,要父亲转到石家庄医院去。看到我们做子女的在一旁落泪,父亲笑着说没事,他这一辈子知足了,知足了。   父亲不在的时候,七十有二。我仁慈宽厚的父亲去了天堂,那儿铺满鲜花、没有病痛,愿他安息。 河南癫痫专科医院有哪些郑州癫痫病哪家医院可以治愈湖北的治疗癫痫病的专科医院济南癫痫治疗的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