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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春】月光地里的东厢情_1

来源:兰州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美文欣赏
摘要:年味儿在花朵上芬芳,我的心留宿在春天。静听岁月流淌,将文字化成温润的花瓣,像天女散花一般撒向美丽的故乡,让月光下的东厢情缠绵,让儿女和父母的前世今缘再现…… 一   小灶里的柴火熊熊地燃烧着,火苗舔着漆黑的鼎罐在空隙里跳跃着淡黄色的火焰,一鼎罐的清水被烧得滚开,“咕噜咕噜”直响。火炕比较浅,暗色的火灰已经和火炕的边沿几乎平齐了。紧邻小灶后面的是拱月形连环大锅灶,很久没有使用过了,锅盖上落下了不少灰尘。   身材魁梧的爷爷坐在火炕边抽着喇叭烟。他没有坐在椅子上,而是在他的屁股底下垫了一把新高粱扫把。如果他的腿圈起来,就像高僧坐在蒲团上打坐一般。他的双眼皮垂着,抽草烟的节奏不紧不慢,嘴里先是发出吧嗒的声响。之后,他又发出咝的长音,如同吃了辣椒被辣到了弄出的动静。淡蓝色的草烟烟雾在他嘴角很近的地方袅袅腾起,飘散。几个连串的动作如此反复,显示着爷爷此时此刻平静的心情。那些草烟是奶奶给他种的,劲儿很大,只有这种草烟才能让爷爷过足瘾。   爷爷的头上盘着一条白毛巾,他从来不留头发,一留头发,头皮就发痒,只有剃掉头发才舒服。一件干净的旧灰布褂子被他随意地披在身上,下身穿着一条宽松的蓝布裤子,腰间系着一根长长的带着老黄历的旧布条。他的脚上穿着一双散发着稻草香味的大草鞋,他的大脚就似乎踏着了整个色彩斑斓的秋天。   淡黄色的火光照耀着爷爷饱经风霜的国字脸,一副乌黑的粗眉随着嘴角的翘动不时地张扬。火光同时照耀着他那宽阔的胸膛,光滑紧凑的肌肤感受着温度带来的舒心。光着膀子的右手手指不时地往他嘴边送喇叭烟,左手则始终随意地靠在大腿上。就这样在不经意间诞生了一副草根长者沉思图,深深地震撼着我的心灵。   我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在爷爷和火堆上扫来扫去,无意探秘他的内心世界,无意追溯他的过往,只是静静地、温馨地和他陪伴着。      二   木柴身体里暗藏着的气体被高温燃爆,偶尔炸裂的声响在空荡荡的房子空间里,显得是那么清脆、悦耳。这暖意融融的灶火边应该有一只大黄狗,和一只肥大的豹纹猫。黄狗的一双前腿搭在火炕边趴着,毛茸茸的脑袋把它自己的腿当作枕头睡觉,一对毛茸茸的耳朵却支棱着,警惕地听着屋外的动静。豹纹猫则眯着一对黑葡萄眼,圈着毛茸茸的身躯躺在灶边,腹部频繁起伏,里面发出细微的“咕咕”声,总是引起我的好奇。那样的伙伴,爷爷几乎养了大半辈子。当最后的猫猫和狗狗逐一离世之后,爷爷也到了古稀之年。尽管他的身体依旧强壮,却再也不养那些伙伴了,只和奶奶相依糊口。   此时的奶奶已经走到了碗柜边,她佝偻着身躯在收拾卫生。半晌,奶奶问爷爷什么时候洗澡。爷爷回道,把烟抽完就洗。他抬头说话时,见我瞪着眼睛望着他,便笑眯眯地递过喇叭烟,让我和他来个“爷俩好”。我接过烟一抽,辛辣味顿时像电流一样迅速传遍我的每一根神经。我咳嗽着将烟马上还给了爷爷,他“嘿嘿嘿”地笑着接过烟继续抽。抽完烟,他直起身走到门边,顺手从晾竿上抽出一条洗澡的毛巾搭在肩上。然后,他一手拿水瓢,一手提着小铁桶,走了过来舀开水。当爷爷舀好了水,我急忙过去帮忙,他连连推辞说,烫烫烫。我却不管,用一只手美滋滋地抓着小桶铁丝。爷爷见状,赶紧将粗手往我这边挪一挪。就这样,爷孙俩一起提着大半桶开水向屋后的走廊里走去。   奶奶一边洗碗,一边扭头张望,咧着嘴笑着,一道道沟沟坎坎似的皱纹,顿时在她那沧桑的脸上紧急集合了。她耳朵边刺眼的白发有些凌乱,她的头上盘着一条和她人生一样沧桑的黑毛巾,黑毛巾掩盖不了岁月流淌带来的风霜,头顶上的银丝饱含着生活的酸甜苦辣。她身上套着一件罕见的、厚厚的黑色对襟衣,脚上穿着一双黑色旧棉鞋。蹲着的身姿使奶奶原本就不高的个头显得更加娇小。   在奶奶慈祥目光的注视下,我和爷爷提着开水踉跄着来到了走廊里。屋外的月辉洒了一地,低矮的屋檐罩着的走廊里,光线有些发暗,月辉和屋檐相会出来的投影在菜地里显得很分明。那样的图案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胸怀粗犷的爷爷不会注意那些细节。   当我松开手后,爷爷将热气腾腾的开水倒进了大澡盆里,并顺手将肩头上的毛巾丢了进去,干燥的毛巾顿时像面条一样在水中迅速软化,直至和清亮亮的开水似乎化为了一体。   我见洗澡水的温度很高,忍不住问爷爷,能洗吗?他笑道,就是要水开,一会儿就不烫了,这样洗,比当神仙还舒服。我听着爷爷的唠叨,见他在宽衣,便笑着走向了菜地。      三   这块菜地表面看,是爷爷奶奶在种植,其实真正的使用权是小叔的。爷爷奶奶现在住的是小叔的婚房,按习俗,屋后的地一般都是依照就近的原则划分。小叔建了新房子以后,搬走了,婚房成了空巢。爷爷奶奶就离开了原来的蜗居住进了小叔的“豪宅”,屋后菜地的使用权也就到了爷爷奶奶的手里。当然,那是小叔主动放弃继续耕种这些土地。爷爷奶奶不仅拥有这块菜地,而且另外还有好几处角角落落的菜地也属于他们。   小叔的这处“豪宅”和我老爸的新房、旧房相邻,夹在中间,都属于东厢房。整个屋场的建筑是当地常见的“双手推车式”,正屋依山面水。总共住着四户人家。由于屋场人多,生活就比较复杂。   依相邻木屋架子后背延伸出去,爷爷奶奶用小灌木枝条扎了一扇长长的、高高的栅栏,将相邻的地块隔开了,以防家禽家畜捣乱。   栅栏上爬满了瓜秧藤蔓,如果是在开年季节,春风会将或紫蓝、或嫩白的牵牛花一路举上栅栏枝条的末梢,牵牛花和瓜秧藤蔓开出来的花朵就一起住进了春天。可是如今,那样的景色只能在金秋的光阴里沉淀。菜地里长着一片嫩红的“水旱菜”,非常漂亮。菜地东头有一棵梨树,它的表现让人十分惊讶。东厢房后面总共长着三棵果树,一棵李树,两棵梨树。李树和其中一棵梨树长在我家屋后的地头,都枝繁叶茂。剩下的就是爷爷家那棵让人惊讶的梨树,它一反常态,枝条和树叶都没有多少,果实却出奇地多,竟然结成了一条条“果实索”,像串珠一样垂挂着,十分养眼,在树下就能闻到梨子的香味,很容易让人嘴馋。   果树外是一条五六米深的山沟,里面长着葳蕤的荆棘、修竹和几十株阔叶芭蕉。以前,我和二弟用镰刀大肆“破坏”芭蕉,被我母亲“严刑拷打”过。      四   山沟对面是佳木葱茏的山丘,山丘从顶天的南山山岭派生出来,像巨龙一样向下绵延,一直伸到小溪边,淙淙的溪流声老远就能听见。   圆圆的月亮静静地歇在山丘的树梢上,耀眼的月辉从枝叶缝隙间融入,朦朦胧胧的丛林里显得十分神秘。绿叶圈养的露珠不时地滑落在地面的枯叶上,间歇性地发出“嗒,嗒,嗒”的响声,里面还夹杂着异兽觅食的动静。   沿着果树菜地坎堤往南走,是一处幽暗的山湾。那里也有奶奶的菜地,斜坡地里正长着一大片青菜,绿意盎然,像壮龄的烤烟,叶片如同烟叶一样又长又宽。那些都是腌酸菜的好东西。   我的脚步在山湾菜地的地角停住,脚下有几步台阶。我就在第一个台阶上徘徊着,这里能饱览东厢房后的全景。我的目光焦点最后定在东厢房南头,那里本来有一座“兔望月”的石像,是自然形成的,只可惜在运动中被人摧毁了。   静听岁月哽咽,我在感慨中往回走,耳朵里渐渐地灌满了爷爷洗澡的声音。良久,终于听到了澡盆盆底的铁箍和走廊上的石头碰撞的声响,我也到了梨树底下。一眼望去,朦胧的月光下,斜屋背瓦片上静静地躺着几个老南瓜,一个个硕大如同磨盘,我暗暗佩服爷爷奶奶的农活技术。转而我又寻思,爷爷如果会联想自己在顶着大南瓜沐浴,那将多么富有诗情画意。   随着“哗——”的倒水声结束,奶奶将倒进木桶里的洗澡水提到菜地里,用长柄木瓢舀起,一瓢一瓢地向“水旱菜”散去,弧形散开的水和月光辉映,不时闪烁着片片淡淡的银光。   奶奶浇完了栅栏边的菜地,直起佝偻着的腰望着北方,那是马虎界的方向,山下住着我的大姑姑。奶奶那深邃的视线越过栅栏枝条末梢,将沉甸甸的思念用沉默的方式表达着。爷爷将奶奶的表现看在眼里,没有吱声,转身进了屋。奶奶望了片刻,又佝偻着身躯提着水桶向朦胧的山湾走去。那水桶被奶奶当成了“拐杖”,用桶底边磕边挪。我要跟着奶奶去,被她阻止了。我便走进了屋里找爷爷,只见他正用木椎捶高粱扫把。捶好之后,他又往扫把里面钉了一根尖木棍,弄好了,就放在屋子的墙角里。我看啥都新鲜,忍不住跑过去拿起新扫把扫地。爷爷看了我一眼后,像平时一样坐在火炕角闷头抽烟。我只扫了几下便将扫把还回了原处,转身和爷爷坐在一块儿烤火。   爷爷右手的大拇指上缠着胶布,虎口上的肌肤像旱田的裂纹开裂出了僵硬的血口子。他抽完烟,用刀片在楼板上刮下一些黑楼尘腌在伤口上。我有时候受伤也那样干过,在伤口敷上楼尘就如同在伤口撒盐,那滋味不好受,可是爷爷的脸上毫无痛苦的表情。为完成那把扫把,爷爷弄了好几个早晨,如今弄出了伤口,是否值得的疑问总是在我的脑袋里打转。其实,爷爷家并不缺扫把。我正纳闷地想着,奶奶将门推得“吱吱嘎嘎”响,她将墙角边的扫把挂在了板壁的钉子上。爷爷望了奶奶一眼,说,明朝我就送过去的。奶奶“嗯”了一声,向火炕边走来,并随手加了几根木柴,一会儿,熊熊的火焰蹿得老高,火光映照着两代人的脸,将一样的心映照得十分温暖。   我常常想,和老人在一起的日子可能不会太多,也没有诗情画意,却有着诗情画意不能有的沉厚,我的心不再因向往那些华丽而不安,但愿感受着这些地道的乡村原汁原味。月亮爬上来了,爷爷奶奶在月光下,在东厢房,和悦的情调,比剧本里上演的还真实,还淳朴,我喜欢融入其中,抚摸着沧桑而充满美感的画面。 突发性神经性癫痫怎么治疗洛阳靠谱的癫痫医院去哪找郑州癫痫病哪能治日照哪里有专治癫痫的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