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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舞】口水里淹不死人

来源:兰州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儿童文学
姥娘摸着我们两个人的脚说:“盘脚盘,心相连。”   我就嚷着:“不说这个,不说这个。说个好听的。”   姥娘又说:“扁竹芽,红根根,俺给姥娘引针针,引不上,姥娘打俺三拐杖,俺到南院哭一场,回来还是好姥娘。”   我扭动着身体,“多大了?还说这个,说个别的。”   姥娘问我:“你怎么不去找马豌豆写作业了?”我吸了一口气,小声地,又是神秘地和姥娘说:“她们说马豌豆是‘私孩子’,不让我和她在一起。”   姥娘抚了抚耳边的头发,手隔着被子摁到我的两只脚上,我痒得笑起来。“那你觉得马豌豆好不好?愿意和谁玩是你自己的事,不用管别人怎么说。”   “姥娘,今天说说马豌豆家的故事好不好?”我边说着边用我的脚趾去挖姥娘的三寸金莲,姥娘冲着我的脚拍了一巴掌,“老实坐着!”然后,她讲了一个故事……   马豌豆的娘叫柳素云,是柳家庄人,离咱们这里六十多里,穷土僻壤。柳素云家里姐妹三个,没有弟兄,大姐柳素月、二姐柳素华、柳素云是老三。素云的爹在素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素云娘一个人拉扯着三个闺女长大,孤儿寡母着实不容易。庄户人家的天是男劳力撑着,素云的家里没有男劳力,素云娘就把素月、素华这两个闺女当小子养了。这姐俩跟男劳力一样下地干活,性格上磨炼得风风火火,干起活来洒洒脱脱,有着一股精神劲。柳素云比起两个姐姐性格上柔弱了很多,体格上也不如两个姐姐健壮,这种柔弱使得她比姐姐们多了一种静态之美,是个惹人疼惜的小妹妹。   天下的爷娘疼小儿,素云娘也不例外。这三个闺女素云娘最疼素云,常在素月、素华面前念叨:生素云那年天荒吃不上饭,一顿接一顿的夏播高粱,吃的她两只眼睛里都冒着金花,素云在娘胎里吃了屈,这身子骨才不壮实。素云娘念叨的目的是想让素云跟着王家庄的表姨刘淑贞(素云娘的表妹)学做衣服,两个姐姐在家里安心干好地里的活,不要有意见。   柳素云灵精,手也巧,惹得表姨喜欢,尽心尽力地教她。三个月后,柳素云就完全学会了表姨的制衣经,又帮着表姨做了三个月衣服,算是回报。半年后,素云回到柳家庄支起裁缝铺子。那一年,一直喜欢关门闭户的柳家变成了热闹场,四庄八疃的人得了闲都爱往柳家跑,陪着老太太拉呱的,帮着姐妹们干活的,也有些人为了看柳素云跑到柳家,做件衣服套个近乎。虽然柳家姐妹们眉眼里长得很相似,但两个姐姐风里来雨里去在地里干活,柳素云风不着雨不着在家里做针线,相貌就显得不同了,姐姐们的皮肤没有柳素云白嫩,眼神没有柳素云清澈水灵,腰肢也没有柳素云纤细,和姐姐们比起来,柳素云就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让人看也看不够。   往柳家跑得最勤的除了爱美的大姑娘小媳妇和村里想给柳老太太做女婿的几个小伙子,就要数第二生产队的队长柳大宝了。柳素云家隶属柳家庄第二生产队,柳大宝是她们的生产队长。有道是,县官不如现管。生产队长就是社员们的父母官,掌握着队里的生产安排、人事分工和劳动成果的分配。柳素云得以在家中安安稳稳做衣服而不用和其他女孩一样去下田,全凭了柳大宝的庇佑。柳家老太太和女儿对柳大宝敬畏有加,柳大宝常常在社员们下了田,就转悠到柳素云家里坐坐,说说话,喝口水,这个时候柳素云家里清净。只要柳大宝踏进柳素云的家门,素云娘就会客客气气叫一声“柳队长”,请他上座。柳素云也会搁下手里的活计走过来和柳队长打声招呼,给队长倒碗热水。柳大宝很受用“柳队长”这三个字,别人这样喊他的时候,他就像吃了大烟土一样滋润,陶醉。   柳大宝今年三十八岁,中等个,大头方脸,塌鼻子小眼睛,说起话来瓮声瓮气,平时不是爱说话的人,遇上他不中意的人,谁说他也不说;遇上他中意的人,说起话来没完没了。柳大宝的媳妇叫赵小娥,过门后给他生下一儿一女。赵小娥为姑娘时模样还算顺眼,生了俩孩子以后,一张暗沉的黄脸就像霜打过的苦瓜。自从柳大宝当了生产队长,赵小娥很得势,夫贵妻荣嘛!她在老少爷们面前总想摆点谱,说起话来有了高人一等的腔调。大伙都知道从她过门那天柳大宝就不稀罕她,稀罕不稀罕她也是柳大宝的老婆,看在柳大宝的面上,大家都让着她,一边心里腻歪着她的做作,一边嘴里还都恭维着她说话。柳大宝家在柳家庄是大门户,柳大宝亲兄弟六个,叔兄弟加起来十几个,在村里算是旺门一族,村里的人都不敢招惹这个家族,他们是出了名的有事一窝上,揪揪鼻子腮动弹,招惹了一家就是招惹了一个家族。所以,柳大宝在生产队里有着说一不二的霸气,并不是他德高服众或是领导能力强,是身后的家族给了他强硬的底气。   人红惹人妒。柳家三姐妹讨得了一些人的喜爱,也就赚得了一些人的唾弃。柳家何德何能使得那四间土坯房门庭若市,连不爱串老婆门子的柳大宝都成了座上客?还不是因为有三个长得俊俏的闺女嘛!田间地头胡同旮旯流传着一些荤段子,多多少少都与柳家姐妹有关。大姐的胸,二姐的腰,三妹的红嘴唇,无端的和某些男人纠缠在一起,就成了无所考究的段子,不知从哪个婆娘嘴里说出来,用嫉妒和诅咒的口气,然后随着风飘向了更多的嘴巴和耳朵。   偶尔,会有发了心疯的婆娘在柳素云家的胡同里骂一些不指名不道姓的脏话,柳家总是静悄悄的,没有人出来询问和搭话。发飙的婆娘骂完了解了心头的气,走远了,探头探脑看热闹的人也散了,柳家姐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搞不明白是谁惹着那婆娘了。   田间地头歇息的时候,也有人心里嫉妒柳素云不下地干活,不敢指责柳大宝,就指责素云娘偏心,并且编出了顺口溜:“窗户里,窗户外,一样的闺女两样待,素月素华当牛马,留下素云绣楼待。”   日子真是一个经不起过的东西,它日复一日,又日复一日,再日复一日。闺女们就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柳素月和柳素华能干活人长得又俊,说媒的就踩破门槛了。素云娘守着好闺女不愁嫁,有点拿着绣花针挑挑拣拣的架势。挑归挑,素云娘不糊涂,她知道:姑娘大了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   两个姐姐相继出嫁了,大姐柳素月嫁给了前村的明长礼。隔年,二姐柳素华嫁给了后村的徐文宽。明长礼家姐弟四人,父母健在,家境不错。大闺女柳素月隔年生了一个胖小子,素云娘只是去下了汤,送去了鸡蛋小被子,看了看闺女亲了亲外甥就回家了,素月婆婆伺候得好,把闺女交给人家一百个放心。二闺女柳素华的婆家也算是上等人家,只是婆婆早早去世了。柳素华生闺女的时候,正是寒冬腊月,柳家老太太可就不放心了。没有婆婆,女婿徐文宽一个年轻后生怎么能伺候好月子?老太太担心闺女烙下月子病,包起自己的替换衣服就住到徐文宽家里。   柳家老太太住到闺女家,四间老房子里就剩下柳素云一个人了。腊月是裁缝最忙的时候,越往年根越忙活,娘在家的时候给素云做饭吃,还能给素云打打下手,缝个裤脚,锁个扣眼什么的,娘不在家,柳素云一个人忙得就乱套了。一忙起来就忘了做饭,炉火也总是忘了加煤。饿了就着咸菜吃几口娘临走蒸下的窝窝头,喝几口热水。   这天晚上八点多了,柳素云还没吃晚饭,正赶着缝几条刚做完的裤脚。冬天的夜,八点多算入夜了,四周一片寒冷寂静。柳素云一个人坐在屋里,炉火里的细微声响都听得清清楚楚。突然,柳素云听见大门口有人轻轻敲门,声音不大,恰好能使她听见。柳素云披了大棉袄走到门边,轻声问:“谁呀?”   门外有个男人低了声音说:“我,开门。”   柳素云一时没听出是谁,就说:“做衣服明天再来吧,今天不收了。”   “你大宝哥。开门吧,我给你带了东西。”   柳素云听出是大宝的声音了,还是犹豫了一会才伸手把门打开。柳大宝手里提了一包东西,没说话,擦过素云径直走进屋里。柳素云站在门口迟疑了一下,将大门掩上跟进来。   “又没吃饭吧?”柳大宝将手里的包袱放到桌子上,一边打开,一边问。   柳素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没呢,本打算做完手里这件再做饭吃。”   柳大宝拿出几个小笼包,“我去镇上给你买了几个包子,凉了,你热热再吃。”   娘不在家,柳素云在柳大宝面前很拘谨。“家里有吃的呢,你拿回家给孩子们吃吧。”   柳大宝抬起眼看着灯光下的柳素云。灯影里看美人,美的虚幻,也美的真实,灯光下的柳素云比白天多了一份虚幻美,虚实相间,美得不可方物,柳大宝的呼吸停了,眼神直了,喘上这口气来,柳大宝往素云面前凑了凑,盯着她的脸说:“这是我跑了十多里地专门给你买的。‘姜记小笼包’,好吃,你尝尝就知道了。”   柳素云一边躲避柳大宝哈到脸上的气,一边说:“这样好的东西,我怎么能吃,你还是送给大娘(大宝娘)吧。柳队长,我这里赶活计呢,就不留你了。”   柳大宝闻着柳素云头发上散发出来的香味,眼睛顺着脸蛋看下去,白皙的脖子,圆鼓鼓的胸脯,纤细的腰肢。柳大宝魔怔了,心跳突然加速,只是看着柳素云红嘟嘟的嘴唇在动,说的什么他一点也没听到。他身体里有个怪兽正在一点点变得强大、疯狂,它在使劲地咬断捆绑的铁链,咬断柳大宝的理智。柳大宝失控了,他要疯狂、他要发泄,他感觉自己要爆炸了,他伸出胳膊猛地把柳素云搂进怀里,亲住了她的嘴巴,柳素云一下子懵了,使劲推柳大宝,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可是,她瘦弱的身子骨怎么能推得动像熊一样壮实又发了狂的柳大宝呢?   “你走!滚出去!”柳大宝松开嘴,柳素云像发了疯一样喊着。“素云,我是真心对你好,只要你依了我,以后,我听你的,我离婚,我光明正大娶你……”柳大宝语无伦次地表白着。   “你走!你再不走我喊人了。”柳素云一边挣扎一边说。   “你喊,我害怕你喊?你喊吧,让别人听见,我就说是你叫我来的,你是我的老相好,我不怕,我倒要看看你以后怎么见人!”柳素云一下子僵住了。   “如果不是我,你和你娘能天天坐在家里不用下田,还不用往队里交钱买工分?你不喊大伙还觉得咱俩有啥事呢,俺家那婆娘为这事疑神疑鬼跟我吵了好几次,你喊吧,你不怕她撕了你的脸你就喊……”   这一夜,柳素云家的灯亮了一个晚上,大伙都知道她赶制衣服,就连第二天柳素云披头散发脸色苍白,都没有人觉得不正常。   第二天,天刚下黑,柳素云就关了大门,关了屋门。八点多钟,她听见大门口有人轻轻拍门,她没有出去,伸手关了屋里的灯。第三天、第四天依然如此。   素云娘年底回家,发现柳素云瘦了很多,老太太心疼了,过了年没有去素华家。正月没有人做衣服,也不用去地里干活,正是庄户人家串门唠嗑说媒牵线的好时机。   柳素云二十一岁,如花似玉的年龄,也是媒人踩破门槛的年龄。这天,柳二婶来家里串门,和素云娘坐在炕上说话,说着说着就扯到本村几个还没有媳妇的后生身上,柳二婶夸完了这个夸那个,最后,探起身问素云娘,你不觉咱村柳更生和你家素云正般配?素云娘顺着柳二婶的话语思量了一下,心里也感觉着柳更生这孩子无论品性长相还是家庭条件,在村里都算是拔尖了。素云娘一直有意把素云留在自己村里,老来眼前也有个指望。她又不想当着柳二婶的面说自己中意,一旦柳更生家不愿意岂不是折了自己的脸面?她随着柳二婶的话说:“那更生倒是挺好的,咱俩思量着行,不算行。那还要看看素云什么意思?看看人家更生家什么意思?”   柳二婶笑嘻嘻地说:“要不你问问你家素云,我去问问更生家?这事啊我看能成!”两个人又说了一会话,柳二婶起身走了。   柳素云过完了年一直在她房间里呆着,女伴们来找她就说说话,没人找她就躲在家里不出门。平时素云就不爱串门子,素云娘也没觉得是个事。柳二婶走了,素云娘就去素云房间里和素云说起更生这事。柳素云坐在炕上,用手指揪着枕巾的角,小声说:“不行。”   素云娘不知道素云的话啥意思?坐在炕沿边,细心给素云分析更生家确实挺合适。素云打断娘的话说:“娘,真的不行。”说完,扭头抹起眼泪来。   “有什么事说什么事,不愿意也不用哭啊,你也真是的!”素云娘忌讳正月里哭鼻子流泪的。   “娘!”素云哭得更厉害了。一边哭一边哽咽着将那天晚上柳大宝来家里的事说了。   “这个王八羔子!”素云娘听完,从炕沿上蹦起来,怒目圆睁地站着,缓了一口气,老太太又俯下身小声问素云:“这事你没有和别人说起过吧?”   “没有。”   “这事和谁也不能说了,你记住了啊。那个王八羔子娘私底下找他,这事可不能声张了。”   武汉癫痫症状有哪些河南儿童癫痫病医院怎么选湖北治疗癫痫病医院怎么选郑州的医院哪家能够治癫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