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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金色的高湖

来源:兰州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表白的话
   浣江似喝高了酒的浪荡公子,一路醉拳而来,到得暨阳城郊,不知是酒劲上涌,还是见到如花美眷?一个软腿,推金山,倒玉柱,摔了个仰八叉,大水即汹涌进入高山腹地,江面漾阔成湖,世称高湖。   高湖呈月芽状,湖面东衔浣江,西依平川。浙赣线由此通过,常有绿皮火车“骗死你、骗死你”驶过,喘出的浓烟在湖上如情人缠绵,久久不散。湖之南北为高山余脉,植被兴旺,两翼卫护;北有路通县城,如一条细细的藤蔓,盘山而来,系着那片大水,临湖结着一枚果子,果子叫高村。   湖面很辽阔,蓝如宝石,水波不兴,展展如席。间有四脚蛇,张着四条细细的腿,噼噼啪啪地从水面掠过,瞬间消失在水草丛中,身后留下一条细细的水珠带,悬凝在水面之上,晶莹似明珠滚动,久久不落。   湖上有许多蚊蠓,组成一个个军团,忽而聚团成塔,忽而拉长似线,变幻莫测。有人路过,即蜂拥而至,难民抢食似的,围上来恭逢盛宴,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很愉快地啍着小调,没多久,路人白嫩的皮肤上黍粒暴起,桃花盛开。   堤沿植株茂密,多水杉和杨柳,晨夕水烟浮动,婆娑似仙境。水杉来自远古,深谙孔孟之道,虽一柱擎天,却非礼勿视,一副正人君子模样;春叶油绿细密,入秋则为橙色,挺拔身姿倒影水中,情动古佛。柳树很阳光,年轻时洒一头好发,妩媚有味道;老后开始不正经,有的欹侧沉思;有的搔首弄姿;有的垂眉羞目;更多是根须盘结,曲膝临江,弱枝撩水;水便春心荡漾,风中涟漪圈圈,作恋恋不舍状;一只苍鹫飞来,站在树梢之上,睁着两只圆眼,静观柳与水调情。   高村临河处,修有小小的码头,阶梯铺着青石板,如一挂软梯,懒懒的斜向江中。青石板皆上了年纪,被岁月和鞋底磨去糙面,淀出岁月包浆,亮如敷蜡;阶梯两侧缓坡上,开满了许多细细野花,仿佛百花聚会,璀璨夺目;孩子在上面打闹,摔跤如倒在织锦地毯上,绵软不痛;码头北面设渡口,常有旅客挑担等候;南面是一排大青石板,横挑出水,间隔排列,是洗刷的埠头。背后是棵老樟,年老却精神,荫泽数亩,树梢间隐见粉墙黛瓦;埠头过去是浅滩,长满了芦苇,春天时,很蓬勃,笋样的苇苗挨挤而起,如古代精兵出征,枪尖成林;月下静坐苇丛,可闻芦苇拔节咯咯有声,似幼鼠啃食。   春雨来了,高湖被烟雨笼罩,雨打在水上,酷似即将烧开的水,无数泡泡泛滥,一泡未消而一泡又起。几度风雨过后,芦苇聚窜数尺,散叶扬穗,穗如银丝,吐娇媚之色;叶子形状若利剑,风中舞起来,迅捷不辨本尊。但觉一片绿,从浅滩端头飞泻端未,至堤沿被挡,潮水样退回,半道又被风逼回,组阵复冲,如此循环往复,终是不分胜负。   芦苇为很多人喜欢,它形态高洁飘逸,文人说它是国画中的留白,令人暇想,话有点酸,倒也不乏道理。村人视它为衣食之本,秋后砍下来,运到造纸厂,一年衣食无虞。小孩子不懂这些,他们在芦苇丛中捉迷藏,掏鸟蛋,一人折一枝,旗样举着走。尤喜芦花开时,风摇芦荡,即刻飞起无数花絮,鹅毛般飘悠空中。一幅山水国画,精彩落笔。   旁居芦苇的,便是那荷了,在水乡泽国,它才是真正的主人,统治着一方水面。没了荷叶与荷花,水乡便不成其为水乡。芦苇虽然高大,在此仅是陪衬,顶了天也是戍边的将士。荷叶边长野茭白,它的兄弟叫高升,是一道好菜。野茭白不争气,结实硬如木卵,被贬至野地,自生自灭。辣寥草花色艳丽,捋下果实,可做酒的酵母。不过它性格火辣,捋时得小心,倘不慎伤到手指,则痛辣入骨,鼓嘴嘘嘘吹半天,辣痛不走。水浮莲是外来户,本在池塘内河生长,性浮躁,擅离职守后浪迹湖畔,失了富贵形象。革命草是猪的佳肴,有此特长,命运多舛也在情理之中,割得快,长得也快。浮萍最多,自成体系,乌泱泱一片,且居无定所,晴天隐在荷下装淑女,风中顿时惊慌失措,被浪撕裂,抛至堤上,太阳一抚摸,蜷缩成许多逗号。   莲荷的生长期在仲春,一鉴淡白水面,被春弦拨动,水底下似有伏兵,射出一支支“箭簇”来,引人注目。数日后,“箭簇”倾囊弓出,很快便布满了湖畔。先期而出的已拔杆,叶尚未舒,卷曲似梭,绿中带着一抹红,蜻蜓展翅立上头。转眼间,莲叶已田田,风中一摇曳,立时春意流泻。也有胆大的荷,出了浅滩,踏入深水区域,被大水怒怼。远远看去,浓绿一脉,洇入湖的胸膛,当首是几朵怒放荷花,娇首而立,任水蹂躏,颇怀疑莲叶看懂了兵法,祭出美人计。   待到入夏,莲荷已立国,举目望去,葳蕤成林。荷花点缀其中,如国际名模走T台,万芳云集,风姿各展。它们晨开暮收,凌波独放,绰尔不群,袅娜成韵,在卫士般的绿叶丛中,温婉秀雅,圣洁高贵,盈盈如仙子入了凡尘。凋谢后的花瓣,也不随风飘走,落在荷梗之侧,似精灵的小船荡漾。莲蓬褪去华衣,露出绿玉盅,金色的花蕊楚楚在侧,生死相依。   盛夏是孩子的世界,荷下更是他们的大本营,放了学,呼朋引伴,啸聚湖沿,剥得精赤条条,蒙着小鸡鸡飞扑下水。有人摸螺剥莲蓬,有人口衔芦管比潜水,更多人是打水仗,三五人成甲方,攻击乙方。他们左手执荷叶作盾牌,右手挖水击人,齐崭崭侧头闭目,以躲避对方水弹,又齐崭崭步步进逼。瞬间水花漫天,嘻笑声杂着水花打在荷叶上的哗哗声响成一片。这样鏖战数分钟,肯定有一方不支,悄悄向两翼撤退。而另一方不知,仍然挖水攻击,愈战愈勇,一不小心,冲入深水区,“咕咚”没顶,吃个“鼻头酸”,“乒乒乓乓”脚打水,狗刨游回来,揪住败兵,又是一阵水泼。   高湖不仅是村人的衣食父母,亦是天体浴场,这里的人不分男女,倘有沐浴需要,都找高湖帮忙。当然,男女沐浴场地是分开的。早年间,男在上游,女在下游,但男人野,通常将水玩浑,流至下游,女人洗了黄水澡,不悦,提出更换。男人不同意。因为上游水面漾阔,植被旺生,还近大道,间有美女路过,还可吹吹口哨。女人见商量不通,集体抱衣坐在男浴之地。数轮较量下来,男人败北,乖乖去了下游。偶有几个刺头不服,被女人一窝蜂上前扳倒,扒光衣服丢去下游。刺头大窘,蒙紧要害,光着屁股落荒而逃。起义至此成功。   小孩子倒没什么,有水玩就行。只是上游有几棵歪脖子树,可以站上去玩跳水。下游没树,只有块光溜圆石,和尚样临水礼佛。孩子玩兴大时,也会爬上圆石去跳,但水底是污泥,一跳,“骨嘟”窜起一团黑,白萝卜入水,黑炭棒浮出。有胆大的,也去上游跳。女人大都不玩水,洗澡也多在薄暮之时,再说,她们是穿着衣服洗澡的,看无所看。这点令人诧异,这样洗澡能洗痛快?当然,小孩子并不深究。跳过瘾了,仰躺在水面上,顺水漂回,一动勿动,像条光溜溜的粘鱼,羞处蒙张荷叶;经过渡口时,被稍公一撑杆挑去叶子,露出小“蝉蛹”,小孩子一激灵,忙翻身遮羞,船上旅客哈哈大笑。   渡口的石板埠头,时有村人来浣洗,大约衣服也不听话,被洗衣杵“卟卟”敲。鲜艳的印花床单浮在水面,水中便有凤凰和牡丹飞动,间有小鱼儿搁浅在床单上,扑楞扑楞跳动。有人失手沉物,或漂走衣服,大声叫孩子来捞,小孩子咕嘟入水,即刻物归原主。捞后坐在石板端头,呆萌看水,水很清澈,透明如玻璃。成群的小鱼似信徒朝圣,急剧翕口扇尾,围而不走。伸脚入水,静置片刻,就有小鱼来啄,一动就跑,不动又围过来,痒得孩子呀呀叫,大脚踢起了水花,水花飞起来,哗哗地落在莲叶上,水银样荡动。积得满了,荷叶负不动,身一仄,哗地倾水入湖。荷叶舒口气,摇摇身子,松回亭亭玉立态。   夕阳西下,染得高湖金水汤汤。天地似乎调了静音,安静得不似人世。间有鱼儿耐不住寂寞,“泼刺”打个涟漪,将水面破开。晚霞也倒影入水,跟着摇啊摇。炊烟从村子里漫过来,香味馋得肚子咕咕叫。孩子抬头望望燃烧着的晚霞,想:难道神仙也要做饭,他们吃什么呢?      怎样治癫痫武汉抗癫痫药物价格广西治疗效果最好的癫痫医院在哪西安癫疯病的症状是什么